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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石心腸的獨裁者:史達林的一家人

史達林和他的女兒(1935)
史達林和他的女兒(1935)

蘇聯大獨裁者史達林唯一的女兒拉娜·彼得斯在美國因癌症逝世。她1990年在接受英國廣播公司(BBC)採訪時曾説,高居世界巔峰的父親史達林生活在徹底的孤獨寂寞之中。這位冷酷無情的“鋼鐵人”在位期間據信直接間接導致上千萬人非正常死亡,而他對待自己的家人也常常是鐵石心腸。

*史達林母親:希望兒子做神父*

史達林1878年出生在喬治亞,本名約瑟夫·維薩裏奧諾維奇·朱加什維利。父親是個不得志的鞋匠,酗酒成癮,常常暴打兒子。母親葉卡捷琳娜(科科)時常呵護著被她昵稱為“索索”的兒子。索索幼時腿有點瘸,科科利用他喜愛花朵的特點鼓勵他學習走步。

史達林的母親葉卡捷琳娜
史達林的母親葉卡捷琳娜

史達林母親被塵封的回憶錄在2007年被已經獨立的喬治亞政府公開。她在回憶錄中描述説,索索是個“敏感的孩子”,聽到父親屋外的腳步聲後,立刻就跑向母親,問能不能讓他躲到鄰居家去。

約瑟夫16歲的時候得到一筆獎學金,到第比利斯的一家俄羅斯東正教的神學校學習。母親回憶説,在上火車的時候,兒子哭著問媽媽: “如果進了城,爸爸逼著我做鞋怎麼辦?我想讀書,死也不做皮匠!”母親吻著他,抹去他的眼淚,並對他説,“誰也不會攔著你唸書。”

母親的願望是兒子將來能做神父,説不定還能高升主教。不過,兒子顯然志不在此。他後來被學校開除,走上革命造反道路。索索1913年給自己起了名字,叫“史達林”,也就是“鋼鐵人”的意思。這位鋼鐵人對神國之路毫不留戀。他繼承了列寧有關宗教是精神鴉片的觀點,在學校強制推行共産主義無神論教育,大批東正教的教士、修士和修女被迫害致死。

史達林掌權後讓母親搬進了沙皇駐喬治亞總督的宮殿,但她只佔用了一間屋子。史達林和母親保持通信往來,但母子很少見面。1935年,史達林難得地看望了一次母親。母親問他到底當多大的官兒,史達林回答説:“我跟沙皇差不多。”坊間有種説法是,母親嘆息道:你要是當了神父就更好了。

史達林的母親在1937年病逝,死時兒子並不在身邊。當時,史達林正忙於大清洗,有大批的死刑判決要由他本人親自簽署。

*史達林妻子:非正常死亡者*

約瑟夫1906年娶葉卡捷琳娜·斯瓦尼澤為妻。斯瓦尼澤在1907年死於傷寒。據坊間描繪,他撫著亡妻的棺木説:“這個尤物軟化了我石頭般的心。她逝去了,也帶走了我對人類的最後一絲溫情。”那時約瑟夫還沒有自稱史達林(“鋼鐵人”)。

葉卡捷琳娜·斯瓦尼澤為史達林生了一個兒子---雅科夫。

葉卡捷琳娜·斯瓦尼澤芳年早逝,免於看到自己家人的遭遇。她的弟弟亞歷山大曾是史達林親密戰友,但在1937年大清洗高潮期間被六親不認的史達林逮捕,並在1941年被槍斃。亞歷山大的妻子瑪麗亞和他的妹妹、也就是史達林的妻妹瑪麗科都被當局槍斃。

史達林第二任妻子是娜傑日達·阿利盧耶娃,兩人年齡相差23歲。兩人初次見面時,史達林是個從事革命活動的逃犯,而阿利盧耶娃還是個小女孩兒,她的父親為史達林提供掩護,讓史達林住在自己家。忘年交變成老少戀。1919年,41歲的史達林與18歲的阿利盧耶娃結為夫妻。

史達林第二任妻子是娜傑日達·阿利盧耶娃
史達林第二任妻子是娜傑日達·阿利盧耶娃

據説,倆人婚姻後期關係緊張,阿利盧耶娃情緒不好,憂鬱暴躁。1932年11月,在一次由黨政要員參加的慶祝十月革命15週年的晚宴上,阿利盧耶娃和史達林言語失和,酒喝多了的史達林衝著妻子大聲咆哮並用粗話罵她。阿利盧耶娃憤而離席,返回克林姆林宮。第二天淩晨,她的屍體被發現,死時只有30歲。

關於史達林妻子的死因眾説紛紜。官方當時的説法是她因急性闌尾炎猝死。有人説,史達林從晚宴回來後余怒未消,槍殺了妻子。不過外界最普遍的看法是,阿利盧耶娃開槍自殺。史達林紅色恐怖據信造成上千萬人非正常死亡,暴君本人的妻子只是千萬分之一甚至幾千萬分之一而已。

阿利盧耶娃為史達林生有一兒一女---瓦西裏和斯維特蘭娜。

*史達林長子:遭父冷落未得善終*

史達林和長子雅科夫的關係冷淡。母親斯瓦尼澤生下雅科夫後不久就病故,他從小在喬治亞由親戚帶大,後來才到莫斯科上大學,畢業後成為工程師。

雅科夫在一次招待會上看上了美麗的舞蹈演員朱麗亞。朱麗亞當時是有夫之婦,但雅科夫拆散了他們的婚姻,娶得美人歸。朱麗亞的前夫後來被秘密警察逮捕並槍決。

史達林長子雅科夫
史達林長子雅科夫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雅科夫是蘇聯紅軍的一名炮兵中尉,在1941年7月被納粹德國軍隊俘虜。德國後來提議由雅科夫交換被俘的德國陸軍元帥保羅斯,但史達林説,“我不能用元帥換中尉。”

雅科夫被俘不久,生性多疑的史達林擔心兒媳朱麗亞勾結德國人,把她關進了監獄。

1943年4月13日,雅科夫死在戰俘營。關於他的死因也有不同説法。有人説,他在戰俘營裏和波蘭戰俘交上朋友,知道蘇聯在卡廷坑殺波蘭軍官的真相,對蘇聯徹底幻滅,再加上父親拋棄了他,因此絕望自殺。據後來發現的德國檔案披露,雅科夫衝出寢室,跑到戰俘營的鐵絲網,向端槍趕來的德國士兵挑戰,讓他們有種就開槍。德國士兵開槍把他打死。

*史達林次子:從少帥到囚徒*

和同父異母哥哥雅科夫相比,瓦西裏得到的皇恩眷顧似乎多一些。他是紅軍一名空軍飛行員,官運亨通,連連晉級,到了1942年,只有21歲的瓦西裏就成了上校。而他的哥哥只是個老爹不想要的中尉。雅科夫被俘後,史達林就不讓瓦西裏升空作戰了。他説:“一個戰俘已經夠了。”

史達林和兒子瓦西裏與女兒斯維特蘭娜
史達林和兒子瓦西裏與女兒斯維特蘭娜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瓦西裏贏得了不少軍功章。1948年,27歲的瓦西裏當上了中將銜的莫斯科軍區空軍司令員。他還組織了一支空軍足球隊,經常和體育明星和美女們一道喝酒做樂。

然而好景不長。1953年3月,史達林“駕崩”。老爹屍骨未寒,瓦西裏就在一個多月後以反蘇維埃、貪污腐敗等罪名被逮捕。經過秘密審判,他被判處8年監禁和勞改。

1960年,瓦西裏被放回莫斯科,他不滿當局給他的待遇,到中國領事館申請醫療簽證,結果又被蘇聯當局逮捕,發配到韃靼斯坦的卡讚市軟禁起來。1962年,瓦西裏酗酒而死,年僅41歲。

*史達林女兒:擺脫不掉父親陰影*

史達林女兒的一生充滿戲劇性。在克里姆林宮長大的斯維特蘭娜雖然享受特權生活,但母親在她6歲的時候自殺,這為她的家庭生活蒙上陰影。童年時期,父親史達林給了斯維特蘭娜不少溺愛。簽發死刑令不眨眼的史達林會抱起女兒,親切地稱她為“小麻雀”。她也成為全蘇聯的小偶像。當年,很多蘇聯父母都給自己的女兒取名為斯維特蘭娜。

然而,獨裁者史達林在自己的家中也是説一不二的至高權威。斯維特蘭娜16歲的時候愛上了40歲的蘇聯電影製片人卡普勒。史達林堅決反對,後來把卡普勒流放到西伯利亞十年。斯維特蘭娜希望到莫斯科大學學文學,但在父親要求下改學歷史。她愛上了大學同學摩洛佐夫。史達林聽説後打了女兒一巴掌。他後來雖然勉強同意了婚事但拒絕跟女婿見面。

斯維特蘭娜和摩洛佐夫的婚姻沒有維持下去,第二個丈夫日丹諾夫是史達林親信的兒子。這段婚姻很快也以破裂告終。

1953年史達林去世,赫魯曉夫成為蘇共領袖後公開批判史達林。瓦西裏由王子淪為階下囚,斯維特蘭娜也失去了往日的風光。她改用母姓阿利盧耶娃。

1960年代,她和訪問莫斯科的印度共産黨人辛格結為夫妻,但當局不承認他們的婚姻。1967年,蘇聯勉強批准她帶著病故的辛格的骨灰到印度去。在新德里,她擺脫克格勃特工跟蹤,跑到美國大使館尋求避難,不久來到紐約並舉行記者會。史達林女兒“棄暗投明”,這在當時讓蘇聯大失臉面。

史達林女兒投奔美國後與記者見面譴責蘇聯體制(1967年)
史達林女兒投奔美國後與記者見面譴責蘇聯體制(1967年)

斯維特蘭娜在俄羅斯留下一兒一女。她在1970年代初和美國建築師威廉·韋斯利·彼得斯結婚,又生了一個女兒。這段婚姻沒有維持很久,但她從此改用彼得斯姓氏,被人們稱為拉娜·彼得斯。

拉娜·彼得斯出版過兩部暢銷自傳,形容史達林是“精神和道德怪物”,並説蘇聯制度“深度腐化”。她還在美國之音節目上向蘇聯聽眾講述美國社會是多麼的自由、快樂和光明。1978年,她歸化成為美國公民。

1984年,彼得斯突然攜帶美國出生的女兒回到莫斯科。她公開譴責西方,聲稱她在西方一天也沒享受過自由。

但她很快對蘇聯的生活又感到失意。1986年,她又帶著女兒重返美國。

拉娜·彼得斯晚年住在威斯康辛州,生活安靜而清貧。2010年,她在接受《威斯康辛州報》(Wisconsin State Journal)記者採訪時説:“我本來可以過完全不同的生活。” 老人説:“我無論走到哪,不管是這裡,是瑞士,或者印度,不管在哪,我永遠將是我父親名字的政治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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