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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窗口：集體訴訟 Class Action Lawsuits
我們都有購買商品的經歷。在美國，如果賣方有欺騙行為，使消費者的權益受到侵犯，他可以到法庭上去告賣方，比如說消費者到商店買了一磅肉，回到家裏一秤只有半磅，這半磅肉花了他兩塊錢，他可能不會因為損失的這一塊錢，就把這家商店告上法庭，因為打官司的錢要遠遠超過他所受到的損失。但是，如果許多顧客也常常遇到這種缺斤短兩的事情，他們就可以一起提出訴訟，這在法律上叫做“集體訴訟”。
*集體訴訟的好處和種類*
在美國，人們常常可以通過媒體聽說消費者因為上當受騙而聯合起訴大公司並獲得鉅額賠償的案子，這種被稱為“集體訴訟”的案子涉及的範圍廣、風險大、耗時耗資，成敗如何，對原告和被告雙方都會帶來很大的影響。那麼，什麼是“集體訴訟”呢？康奈爾大學法學院教授西奧多·艾森伯格解釋說：“在出現很多具有同樣法律特點的小額索賠或共同索賠的時候，與其單獨提出訴訟，不如把它們集中在一起，比如說有十萬人受到同樣欺詐性行為的欺騙，他們不必一個一個地提出訴訟，而是可以組織起來，由幾個人代表整個訴訟團體提出一個訴訟，這既可以節省財力，又可以提高法庭的辦案效率。”
密蘇裏州密蘇裏堪薩斯市大學法學院的羅伯特·克洛諾夫教授說，“集體訴訟”的好處是使那些本來不會提起訴訟的人能提起訴訟。他說：“比方說，你買了一個有缺陷的電腦螢幕，這個電腦螢幕價值一百五十美元，把它修好要花三十美元，沒有人願意為了這麼一個小小的螢幕，而不惜財力請律師打官司，因為除了要證明電腦有缺陷外，還要證明缺陷不是你造成的，這場官司有可能花去你幾萬美元，因此沒有人願意這麼做。但是，如果有一百萬個消費者買了同樣的電腦螢幕，他們和你一樣都身受其害。那麼，律師可以為他們一起提出索賠，這從經濟上講很划算，雖然每個索賠才三十美元，但是，一百萬消費者就可以得到三千萬美元的索賠。因此，提出‘集體訴訟’不僅合算，而且效率快，是一個有用的法律手段。”
除了上面的好處外，“集體訴訟”還可以把大公司以大欺小，通過欺詐性商業作法危害消費者的勢頭打下去，同時減輕法庭的辦案負擔。
“集體訴訟”涉及的問題很廣，例如僱員因種族、年齡和性別受到歧視、病人因醫生開的藥沒有說明可能有危險的副作用、住戶或居民因有毒物質泄漏或環境傷害等要求得到賠償等。
西奧多．艾森伯格教授介紹了幾種最常見的“集體訴訟”。他說：“我認為，目前最普遍的‘集體訴訟’涉及違反證券法的行為，例如因為某一公司的欺騙性行為而使人們錯誤地購買或出售了這家公司的股票等，這是一個具有同樣法律問題的案子，因為股民都受到同樣的誤導。另外一類比較普遍的‘集體訴訟’涉及消費者欺詐問題，例如某一公司的銷售說明或商業行為，或保險公司的欺騙行為誤導和影響了一大批消費者等。”
*“集體訴訟”的要求*
實際情況是，並不是所有的案子呈到法庭後都會被給予“集體訴訟”的資格，也就是說，要讓眾多個案成為“集體訴訟”是有條件的。美國聯邦民事訴訟規則第二十三條專門就“集體訴訟”的要求作了明確的規定，各州幾乎都有涉及“集體訴訟”的民事條例。
羅伯特·克洛諾夫教授說，“集體訴訟”的要求雖然因司法管轄區和州而異，但是一些基本的要求都差不多。他說：“第一個要求是，案子的人數要多到不適合由個人提起訴訟的程度，換句話說就是，‘集體訴訟’要有足夠多的人參與才能進行。一般法庭規定至少要有二十或三十人以上，當然每個州的規定都不同。第二個要求是，大家要有共同的問題，也就是說，每位成員或幾乎每位成員，都提出了同樣的事實或法律問題。第三個要求是，集體訴訟的代表要求的索陪要和其他成員一樣。第四個要求是，聘請的律師要稱職、誠實、熟悉案情，因為他們身後代表了一大批人，案子的成敗取決於他們的表現。最後一個要求是，案子要反映出集體問題高於個人問題，因為如果問題太分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問題，打官司就會失去效率，很多案子沒有被給予‘集體訴訟’的資格，多半是因為這個原因。”
在“集體訴訟”中，有的是當事人找律師打官司，還有的是律師主動找當事人打官司，根據上面專家的介紹，至少要湊夠幾十人以上，才有可能組成“集體訴訟”。當法庭同意給予“集體訴訟”的資格後，通常情況下，它會通過郵寄的方式通知集體訴訟的成員，有時也會通過報紙宣傳，盡可能地讓更多的人知道並了解涉及自己切身利益的案子。只要有人和“集體訴訟”中的原告具有同樣的問題，而且願意參與，都可以被看作是這個“集體訴訟”的成員，也可以在官司打贏後獲得賠償。但是，他如果不願意參加，應該採取什麼行動呢？
羅伯特·克洛諾夫教授說：“如果某人不希望成為某個‘集體訴訟’的成員，而希望單獨提起訴訟，他可以退出，這意味著，他要通知法庭他不希望參加這個‘集體訴訟’，如若不然，他就將被看作是這個訴訟的一名成員，由代表們提出的訴訟無論結果如何，都會對他有約束力。”
*煙草業集體訴訟*
法律專家指出，涉及因抽煙引起疾病的訴訟一般很難被法庭給予“集體訴訟”的資格，因為這類訴訟一般來說個人問題比較多，例如每個抽煙者對吸煙壞處的認識可能不盡相同，他們的煙齡也可能不一樣，另外，有人是因為吸煙導致疾病，也有人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導致疾病。
下面介紹菲利普·莫裏斯美國公司和伊利諾伊州煙民之間的“集體訴訟”，這起訴訟涉及菲利普·莫裏斯公司出產的清淡型萬寶路和清淡型康橋品牌香煙。2002年3月，伊利諾伊州地方審判庭以煙草巨頭菲利普·莫裏斯美國公司違反了這個州的消費者欺詐法為由，判決它支付一百多億美元的賠償，其中七十一億美元直接賠償伊利諾伊州煙民，三十億美元作為懲罰性罰款上繳伊利諾易州。法官在判決書中指出，菲利普·莫裏斯美國公司在廣告中聲稱，它們出產的低焦油和低尼古丁的清淡型香煙和普通香煙相比，給人們造成的健康危害會少一些，但實際情況是，這兩種類型的香煙給人們造成的危害並無區別。雖然菲利普·莫裏斯公司申辯說，它使用“清淡型”這幾個字是為了形容香煙的味道，而不是說明它所含的物質，但法官還是認定這家公司居心不良，無視消費者的權利。
代表伊利諾伊州煙民的斯蒂芬·謝勒律師談到了這場官司的起因。他說：“伊利諾伊州清淡型萬寶路香煙的消費者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以後很惱火，同意代表這個州的煙民提起‘集體訴訟’。雖然萬寶路清淡型香煙和普通香煙的價格是一樣的，但是人們失去的是低焦油和低尼古丁含量香煙的價值，因為清淡型香煙的價值是對身體健康造成的危害會比較低。”
斯蒂芬·謝勒律師分析了審判庭的判決。他說：“法官在篇幅很長的判決書中指出，菲利普·莫裏斯美國公司有欺騙行為，它的清淡型香煙比普通香煙更危險，在很多情況下，和普通香煙相比，清淡型香煙中焦油和尼古丁的含量可能還要高。判決還說，菲利普·莫裏斯美國公司不但知道這一情況，而且在香煙設計上有意誤導煙民，使他們相信自己抽的是焦油和尼古丁含量較低的香煙。”
菲利普·莫裏斯美國公司已經向伊利諾伊州最高法院提出上訴。它指出，這個案子首先就不應該作為“集體訴訟”提出，其次，審判庭的判決將迫使該公司破產。菲利普·莫裏斯美國公司還指出，審判庭的判決過於武斷和過份。這起案子將如何發展，目前還很難預料。
*涉及麥當勞的集體訴訟*
下面介紹一起涉及全球快餐連鎖店麥當勞的“集體訴訟”。這個案子的起因是，美國西海岸一些印度裔素食者發現麥當勞的炸薯條中有牛肉味道，但麥當勞對外卻聲稱，他們的炸薯條不包含任何肉類。這些素食者於是聘請華盛頓州的印度裔律師哈裏什·巴爾蒂代表消費者到法庭上告麥當勞。2001年，巴爾蒂律師在西雅圖市提起訴訟，訴訟中只有三個指名道姓的原告，但是他們卻代表了美國一千多萬素食者和信奉印度教的素食者。鋻於麥當勞是全世界有名的連鎖店，而且有錢有勢，很多人建議巴爾蒂律師不要打這場官司。但是，巴爾蒂律師認為，這是一個必須解決的原則問題。
巴爾蒂律師說：“公司不應該欺騙消費者，這是不道德的商業做法，從法律上講，這種做法構成消費欺詐，美國有消費者保護法保護消費者權益，我就是借助它來保護我的當事人--一千六百萬消費者。”
但是，打這樣的官司，律師要承擔很大的風險，因為原告只有在官司打贏之後才支付律師“勝訴酬金”。哈裏什·巴爾蒂律師解釋說：“‘勝訴酬金’是說律師在訴訟開始時分文不取，他們自己出時間花錢打官司，但條件是勝訴後要從索陪中收取酬金。如果官司輸了，當事人分文不付，律師付出的辛苦勞動和花費的金錢也就付諸東流。所以，不是每個律師都能出得起錢打這種官司的，因為它的風險很大，有時花了上百萬美元，也不知道官司能不能打贏以及會拖上多少年，有些公司試圖用這種方法把提出訴訟的人拖垮，以致破產。”
西奧多．艾森伯格教授進一步指出：“通常情況下，律師會告訴當事人，他答應接手這個案子，而且在案子結束之前不會讓當事人出任何錢，除非他代表當事人打贏官司，否則不收任何費用，律師也可以對當事人說，如果打贏官司，律師費要由法庭來定。當事人也可以和律師事先商定酬金，他可以同意律師接手這個案子，但條件是勝訴後支付律師賠償費的百分之十，不過這種情況在‘集體訴訟’中非常罕見。”
最後，麥當勞公司決定做出公開道歉，並通過庭外和解，同意向消費者賠償一千萬美元的賠償。哈裏什·巴爾蒂律師說，由於沒有發票證明誰買了炸薯條以及買了多少次炸薯條，因此在向訴訟成員分配索賠金時遇到了困難。他說：“在這種情況下，確定誰買了炸薯條以及買了多少炸薯條非常困難，由於訴訟成員平攤後得到的索陪數額很小，因此給每人寄一張支票不合算。我們決定，最好的辦法是建立一個單獨的基金，把索賠得來的錢捐助給一些非盈利的慈善組織，例如提倡素食的組織等。”
*和解與庭審*
如上所述，涉及煙草公司菲利普·莫裏斯的“集體訴訟”是在雙方不能達成和解的情況下，通過庭審解決的。在美國，如果案子由陪審團來審，就由陪審團確定賠償金額，如果由法官來審，就要由法官確定賠償金額。但是，索賠金額的分配，也就是說律師和訴訟成員各自得到多少賠償金，要由法官來定。涉及麥當勞的“集體訴訟”則是通過庭外和解解決的，在這種情況下，賠償金額由雙方律師共同商定，但是賠償金額是否公平由法官來定。需要指出的是，在美國，大多數民事訴訟是通過庭外和解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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